大地震后四川卧龙大熊猫恐面临真正灭顶之灾

• 2008年07月04日09:01 信报

　　大地震后，大熊猫恐正面临真正的灭顶之灾。

　　时至今日，四川卧龙特别行政区主任张和民仍在为大熊猫的粮食危机焦虑。5·12大地震后，原本竹源丰沛的卧龙，如今得靠外界的救助才能解决这些特殊“灾民”的口粮。

　　因为缺粮，在卧龙保护区里的一些观赏竹被砍伐，用来为熊猫充饥；一些饥饿难耐的大熊猫，甚至连圈舍周围的野草也不放过。“就像一个食量巨大的胖子，突然一天只给一片面包吃，能不难受吗？”一位亲眼目睹此景况的记者说。

　　可怕的是，从2005年开始，大熊猫主要栖息的岷山山系的竹子正在大面积开花枯死，其中尤以若尔盖与九寨沟交界区和平武、松潘、北川交界区最为严重。而这一趋势，还在继续。

　　而地震之后，会否进一步加剧竹子大面积开花？目前谁都不敢预测!

　　信报特派记者 周季钢发自成都、雅安

　　尴尬的保护区“特首”

　　成都花旗银行往北，驱车15分钟至一环路处，便是白马苑之所在。这座小区建于10多年之前，两旁的街道摆设陈旧，甚至有些凌乱。和繁华的南城相较，犹如两个世界。

　　张和民便在白马苑内的一处百余平方米的居民家中办公。客厅里摆放着一台电视、一张沙发和数台电脑，工作人员各自忙碌着。张和民试图把记者领向里屋———两间屋子摆放着十余张上下铺铁床，那是20多个工作人员的住寝所在，略微思索一番，张和民决定在厨房接受记者的访问。

　　“俨然一个皮包公司。”记者打趣说。

　　张和民尴尬地苦笑两声。他的身份是：四川卧龙特别行政区主任、卧龙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局长和中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主任。自从5·12地震发生后，这一处租金仅为1000余元的民居，便成为卧龙特区对外的唯一窗口。跑文件、要政策、接待客人都在这里完成，而卧龙本地则成了抢险救灾的作战指挥部，由张和民的副手负责。

　　张和民常叹分身无术，要把控全局，他必须在两地间来回奔波。

　　张和民的尴尬还不仅如此。卧龙本因熊猫而兴，因熊猫而荣为特区，但如今，那里的熊猫却“寝食难安”。地震来袭之时，卧龙却是巨石翻滚、漫天尘土，能见度很低，还能听到大熊猫受惊吓后发出的惨叫。霎时间，水电中断，通讯瘫痪，整个卧龙一片狼藉。

　　卧龙的官方资料显示，卧龙保护区有圈养大熊猫128只，分布在雅安的碧峰峡基地和卧龙的核桃坪基地，占全世界圈养大熊猫种群总数的60%。其中，核桃坪基地的32套大熊猫圈舍中，有14套彻底毁坏，18套受损严重，大熊猫医院震成危房；核桃坪基地的63只圈养大熊猫中，有4只失踪(找回3只，其中1只死亡)，重伤轻伤各1只。

　　和人一样，地震对大熊猫造成的心理阴霾恐怕一时难以抹去。张和民发现，至今有些熊猫仍处于极度惶恐的状态中，目光呆滞，甚至曾一度“绝食”，“走起路来轻手轻脚的，生怕把地面踩塌了”。

　　更为严重的是，由于余震不息以及滑坡、塌方不断，在卧龙野外养存的143只大熊猫至今杳无音讯。

　　念及此，忧心如焚的张和民决定马上返回卧龙。

　　粮食危机骤然降临

　　时至今日，张和民需要直面的，是灾后的重建和将持续影响大熊猫的粮食危机。

　　原本竹源丰沛的卧龙，如今也是有竹难伐，没有农民愿意再上山去挣这笔“死亡之财”。在地震发生之初，熊猫的食用竹主要是靠外界的救助。譬如，在地震发生的第二天，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就紧急调拨一批食用竹运往卧龙；在北京的WWF(世界自然基金会)中国办事处，也紧急从外地购买竹子，支援卧龙。即便如此，这些竹子仍不能满足大熊猫的需求。

　　《熊猫看世界》的一位摄影记者告诉《时代信报》记者，他亲眼看到，卧龙保护区里的一些观赏用竹被砍伐，用来为熊猫充饥；一些饥饿难耐的大熊猫，甚至连圈舍周围的野草也不放过。“就像一个食量巨大的胖子，突然一天只给一片面包吃，能不难受吗？”

　　当务之急，开辟新的竹源。卧龙最终决定，由蜂桶寨自然保护区和卧龙保护区下辖的碧峰峡基地协调，从宝兴县收购竹子以缓危机。宝兴为真正意义上的大熊猫故乡之所在，世界上第一只大熊猫便是由法国传教士戴维发现于此。

　　由于深居大山，这里的农民家庭年均收入仅为三四千元。他们以种植土豆和玉米为生，以资换回大米过活；家家户户的房屋周围都种上些白夹竹，或用来编筐，或用来做燃料，少许卖给造纸厂。

　　听闻白夹竹还可以卖给卧龙，宝兴的农民自是兴奋异常。据称，每周都会有冷冻车前往宝兴，一次性收走8000~10000斤竹子竹笋运往卧龙。原本身轻命贱的白夹竹，忽然成了摇钱树，更为农民敝帚自珍了。张和民很是感慨地说，本来几毛钱一斤的竹子，如今收购价都飙升至一元以上，再加上冷冻车的运输成本，“豆腐盘成了肉价钱”了。

　　在地震之前，从卧龙驱车经映秀、都江堰至成都，只需要两个多小时，而如今则需要翻越海拔4500米之高的巴郎山和夹金山，由宝兴经雅安抵达成都，开越野车需要9个多小时。

　　和张和民一样苦闷的还有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的副主任王成东。地震后，原有竹源地的竹子运不进来，只得重新发掘竹源。他算了一笔账：大熊猫每天至少吃20公斤的鲜竹，现在该基地有熊猫67只，每天就要消耗1.2吨。按照每公斤2元计算，光是收购成本每天就是2500元左右，加上地震后的旅游收入锐减，该基地将难堪重负。

　　据该基地研究中心主任侯蓉介绍，每年的6~8月本是旅游旺季，日均游客可达到3000~5000人左右，而如今最冷淡的日子，该基地一天的游客总数只有3人，“平均下来，游客估计也锐减了95%以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目前我们的所有采购计划全部停止了，全力保证大熊猫的食用、医疗费用。”侯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