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4000斤的生菜,一点都没销出去呀。”北京市密云县水泉村菜农陆荣(化名)手指着自家一整棚滞销的生菜,脸上满是焦虑和无奈。4周前,正是生菜尚未大批上市而卖价正高之时,每斤收购价达到2元左右。那个时候,陆荣没敢卖,因为她和村里的蔬菜合作社按每斤0。77元的收购价签订了合同,不得私自售卖。眼看着三五天已成熟的菜就“吃不住”了,合作社却迟迟没有按协议收购。眼看着春季这茬生菜要烂在家里,陆荣很担心,“这几个月就会白干了”。
在水泉村,为自家生菜销路发愁不已的菜农,远不止陆荣一家,在京郊,为生菜销路发愁的村庄也不止水泉村一个。一周以前,通州区漷县镇徐官屯村的百万公斤生菜成熟后无人问津,该村负责人表示由于大部分农户没有与合作社签约“订单菜”,因此在市场价位走低时遇上了风险。记者发现,北京生菜种植面积并没有明显增加,而近日不论是“订单菜”和“非订单菜”都出现了滞销状况,除了上市高峰的因素外,菜农们发愁还有别的原因……
■销菜签“订单”不如“蹬车卖”
4月16日下午,记者来到了密云县水泉村村西的蔬菜基地。在菜农陆荣家的大棚里,一垄垄生菜整齐排列了近百米,绿油油的球体已经“炸”开了花。“菜都熟透了,合作社却不肯收购。”陆荣手里拿着一纸4000斤的收购协议,却销不出一棵菜。
年初,水泉村的40家菜农和村里的蔬菜合作社签订了“生菜收购协议”,议定2008年3月20日到4月25日期间合作社按0。77元/斤的价格收购生菜,菜农若私自出售负有赔偿责任。如此一来,签了协议的农户只有坐等合作社按照协议上门收购,尽管几周前小贩上门收购的价格超过了2元,但不论市场价格浮动几何,菜农们也不敢私自售卖。陆荣家的这茬生菜成熟得晚,而这几日市场价格正走低,订单收购价则相较颇高。“合作社不肯收了,拖到现在我们也不敢自己卖,卖了他们更有理由不收了。”
昨天下午,该村另一家没有和合作社签订协议的菜农,正蹬着三轮车满载着自家大棚刚长成的生菜,准备拉到镇里去卖。“每天拉两车去各村卖,一斤卖1。5元,一天也能卖个一百五六十元。”这位菜农笑着说,虽然合作社给的价格相对稳定,但是和高峰期生菜价格相差太多,因此不少没有签协议的菜农已在价高时将菜卖给了上门菜贩,目前虽然剩下一些,不过按照她的话说,“自己卖卖,卖不完就留下吃”。
■订购协议在市场面前失语
昨天,陆荣和十几家种“订单菜”的菜农找到合作社,双方闹得有些不愉快,最终也没有取得一致意见。4000斤生菜按每斤0。77元收购,陆荣能有近3000元收入。按协议规定,如果合作社未进行收购,将赔偿菜农预订生菜产量的50%的菜款。即便是这样,陆荣也能得到1500元左右的补偿款。
“现在合作社给出的政策是,按每垄10元赔偿。”陆荣说,按照这样计算,自己才能拿到700多元,“将够种植成本,人力就算白费了。”菜农们对协商结果不满,合作社负责人高女士也感到有些无奈。据她介绍,2006年起,水泉村蔬菜合作社和北京绿洲种养殖公司签订协议———合作社向菜农收购上来的蔬菜再统一由绿洲公司收购。2008年春季这一茬生菜,绿洲公司和合作社签订了12万斤收购协议。“从3月20日到4月10日,他们按协议先后拉走了9万斤,可10日后一车也没拉过。”高女士说,河北徐水的生菜收购价格近日已经降到了0。3元/斤,和这里0。8元/斤的收购价格相差近两倍,“绿洲公司能执行协议到这个份儿上已经不错了”。
高女士说,3月20日前后生菜市场价格高的时候,“公司什么样的菜都收,连绿叶都拉走了”。可是如今,市场价格走低,绿洲公司拒绝继续收购水泉村的高价“订单菜”。如果合作社强行要求绿洲公司完成合约,绿洲公司反而会拿协议上的合格生菜标准说事。“公司说收购剩下3万斤也可以,要净球,单球8两以上,哪儿有那么多合格生菜呀?”高女士坦言说,市场行情好的时候,收购公司不太会注意这些标准,但是行情不好,标准把控不严的菜农们容易被收购公司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