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TV]马建章:有痕迹 不一定有野生华南虎

• 2008年04月11日12:59 CCTV-10

　　开场白：中国的成语里呢，有很多都和老虎有关，比如“一山难容二虎”、“坐山观虎斗”等等。单从这些成语当中呢我们就知道，老虎曾经和人们的生活呢应该说也是非常地接近的。但是在今天，除了在动物园，恐怕您也很难见到真正的野生的老虎了。据报道呢，中国的野生的东北虎目前仅有20多只，而这还是我们在近些年加强了环境保护之后的一个结果；至于前一段时间引起了广泛关注的华南虎，按照科学界的说法呢，已经有20多年没有能够真正观测到野生的华南虎个体了。就在前不久呢，我们在中国最大的东北虎的人工繁育基地，采访了野生动物保护专家马建章院士。

　　解说：虎是亚洲独有的大型猫科动物，曾经广泛活跃在亚洲的东部和南部，是当之无愧的丛林之王。然而，19世纪以来，一度威风凛凛的王者却在人类的围捕猎杀下遭遇了灭顶之灾。在虎的八个亚种之中，巴厘虎、里海虎和爪哇虎已经在上个世纪彻底灭绝，而中国独有的华南虎，也在1996年被国际自然与自然资源保护联盟列为世界最濒危物种。在过去的20多年里，全国各地关于发现野生华南虎踪迹的报告不下百次，却没有一次得到有力的证实。为了寻找野生华南虎的神秘行踪，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虎类研究方面的权威马建章教授曾经多次组织和参与野外考察，却始终无法确定它是否依然存在。

　　访谈：

　　曲向东：前一阵大家在争论的华南虎，现在野生的还有吗？

　　马建章：现在野生的我预计它是没有了。为什么没有了？咱们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调查，现在是发现了很多的痕迹，但是呢一个活体没有发现。比如说2000年到2001年，咱们中国专家和外国专家共同组织调查，就发现了四十八处痕迹，但是一个活体没有发现。

　　曲向东：为什么它们会有痕迹，但是你们却没法确认一定有虎呢？

　　马建章：现在这个痕迹的事吧，也不好是说，它这个是真痕迹还是假痕迹。因为猫科动物，像豹什么的都有很相象的（痕迹），他可能，也可能误认为它是有，那么也可能是真有，但是呢现在没有拍到。国际上援助的红外相机，在它的活动地方支了很多的相机，一个都没有拍到。

　　曲向东：从你们专家的判断来讲，如果看不到真正老虎的个体，或者说它这个个体的这种自动拍摄下来的这些照片，就没有办法判断一定是还有，还是没有？

　　马建章：我个人认为，怎么样能够判断是这个华南虎还存在呢？第一，首要的一个，最重要的一个条件：我们用红外相机能拍摄它的照片，这是第一个重要的依据；第二个依据，就是我们在拍摄到它的照片的地方，肯定它要在地面上留下痕迹，比如说粪便、脚印、挂爪。曲向东：挂爪？

　　马建章：就是它这个，这种动物它上树挠啊，挂爪，在树干上挠的这个印子叫挂爪。还有遗留下来的毛发，我们可以用现在的技术，DNA分析，我们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证明这个虎确实存在。如果是这些证据没有，我们现在很难来确定。那么那天有人问我，说那你能不能宣布说这个华南虎在中国灭绝了呢？我说不行。因为现在吧，只是二十年左右的时间没有发现活体，按照国际上的规定，五十年不见才可以宣布说这种动物在野外灭绝了。

　　解说：与存亡未卜的野生华南虎相比，林海雪原中的王者东北虎的命运多少还是幸运一些。马建章告诉我们，根据统计，上世纪60年代初期，中国的野生东北虎还有约200只，然而由于人类对动物的肆意捕猎和对森林的大量砍伐，雄霸山林的兽中之王无处藏身，渐行渐远，终于走出了人们的视线。从1981年到1984年，马建章所在的原东北林学院承担了原林业部下达的“东北虎研究”课题，这也是第一个国家支持和投入的老虎研究项目，马建章他们从地面和空中分别进行了观测和调查，却很难找到野生东北虎的踪迹。到了1999年，野生东北虎的数量已经剧减到5-7只，几近灭绝。访谈：曲向东：那么东北虎现在还有多只呢，野生的？

　　马建章：东北虎现在目前来讲还有二十多只，现在增加了，数量在增加。

　　曲向东：您指在中国境内？马建章：中国这块儿，中国也就是目前来说现有虎呢，就是分布在吉林和黑龙江有限的地方。也就是说具体来讲，就是都在长白山的这个山脉，这个范围之内，比如说张广才岭、老爷岭、完达山，这都是，这都属于这个山脉；而大兴安岭、小兴安岭，东北虎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末期就已经没有了。过去《盛京通志》记载，叫做东北“诸山皆有之”，就是凡有山的地方，东北，都有虎的分布，可是现在没有了。

　　解说：东北虎种群的迅速衰退让马建章十分担忧，他清楚地记得，在他刚刚开始接触野生动物研究时，情况还远远没有那么恶劣。1960年，马建章从东北林学院毕业并留校任教，就在那一年，年仅23岁的他参与建立了我国第一个与野生动物相关的专业，当时称作森林动物繁殖与利用专业。在白手起家、全无经验的状况下，马建章他们一边学习苏联的相关理论和教学方法，一边进行野外考察获得了一手资料。北到大兴安岭，南到西双版纳，他们的足迹几乎踏遍了野生动物出没的区域，偶尔还会与大型猛兽发生惊险的亲密接触。访谈：马建章：我搞那个动物调查在小兴安岭，那时候我们出去的时候，我先头在前面走，他们几个在后面。走到那儿一个树跟前，我说我坐在这儿歇一会儿，走累了，我一抬头，一看树顶上一个黑熊。我那时候才知道什么叫毛发悚然，那时候我那头发还多，不像现在了，我就觉得倏的一下子就立起来了。我也看到了，我就赶紧跑，但是这个熊它没下来，没撵我，挺好。

　　曲向东：如果这个熊真要是追您的话？

　　马建章：那就麻烦了，那就完了。你别看它在动物园里头笨得很，跑得可快了，你看它那跑得很快的。但是我们都有经验，你就是什么呢，你顺风跑，别顶风跑。顺风跑，它那个毛遮它眼睛，它看不清楚，风一吹遮它眼睛；你要是顶风，那毛吹开，眼睛能看见你，追你。

　　曲向东：这是一个经验？

　　马建章：对，经验。

　　解说：人们曾经用“棒打獐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来形容东北深山老林中随处可见的野生动物，而以捕食这些动物为生的黑熊、老虎等猛兽，则拥有大量的食物和安全的栖息场所。直到上世纪60年代初期，马建章还曾经亲眼目睹了兽中之王的风采。访谈：                      马建章：你看还有上次我碰着个老虎嘛，那时候小兴安岭还有，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嘛，在浩良河那边。我们上山的时候呢，我是一般都在前面走，我就好往前面走，我首先发现了老虎，大概有二十多米吧，就发现有个老虎在那趴着。那东北虎趴着，我看得清楚的，我说“老虎”！这帮家伙吓得，没看着就往回跑。

　　曲向东：把您给甩了。

　　马建章：那时候也是毛发悚然，这老虎趴在那儿。我们下去以后，帽子、饭盒都丢了，就小水壶，背的那个军用的绿的壶，背着它没掉，压扁了。咋下来的也不知道了，从山顶上骨碌下来了。

　　解说：这次有惊无险的遭遇是马建章最后一次在小兴安岭地区看到野生东北虎，从此之后，莽莽山林中再也难以寻觅兽中之王的踪迹。除了人类的猎捕之外，食物的匮乏和生存环境的恶化也给它们带来了致命的打击。作为食物链顶端的大型食肉动物，老虎既有残忍凶猛的一面，也有脆弱无助的一面。它们对环境质量和食物数量的要求是最高的，也最容易面临灭绝的危险。访谈：

　　马建章：因为这个老虎，它的一夜间的活动范围可以达到八十公里左右，在食物缺少的时候可以达到一百多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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