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虎照之争是政府部门与民间力量的博弈

• 2007年12月19日09:41 博客中国

　　最近，华南虎事件中的“打虎网民”被《南方周末》列为“年度人物”评选十位“候选人”之一，这也是《南方周末》首次评选的群体性“人物”。截止16日，网上得票紧随肖扬之后，暂居第二。“打虎网民”之所以获得公众的普遍支持，是因为公众结成了利益博弈的统一战线，博弈的对方是一个握有公权力的强大的政府部门——林业部门。这是一个力量悬殊的利益博弈，任凭“民意”万众一心，锲而不舍，“上穷碧落下黄泉”，但“真相”仍然是“两处茫茫皆不见”。民间力量撼动不了政府赋予部门的“权威”，到目前为止，“虎照”最“权威”的鉴定机构仍然是陕西省林业厅。一张普通人用肉眼也能看出问题来的照片，却弄得包括华裔神探李昌钰在内的国内外专家

　　“六方会审”参与“打假”也无济于事，林业部门咬定“虎照为真”不放松，此前，陕西省林业厅一位副厅长就放言：“即使周正龙迫于压力，承认是假的，我们也认为是真的。”（11月26日东方早报）这一奇特的和匪夷所思的社会现象越发吊起了公众寻求真相的味口，使这场利益博弈变得更加激烈而持久。

　　是一种什么样的利益值得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部门不顾一切地去回避或隐瞒真相？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利益使得公众锲而不舍地去追问或寻找真相？对于各级林业部门来说，维护虎照的“真”，实际上就是维护既得的和潜在的经济、政治等方面的诸多利益，就意味着伸向国家财政的手将更加有力，就意味着“生态林业”或“科学发展”的“成果”有了实证支撑。正如镇坪县吴平县长的口头禅“盛世出国虎，虎啸振国威”。在“打虎派”并没造假铁证的情况下，显然“挺虎派”也没有“缴械”的理由，而且，一旦承认造假，意味着许多人不仅得不到潜在利益，还将会失去现实利益，甚至赔掉政治前途。即便面临“骑虎难下”的“囚徒困境”，由于“串供”方便，根据博弈论的原理，他们自然会选择“都不承认”或采取拖延战术，国家林业局一位领导日前在接受凤凰卫视采访时透露，寻找华南虎的结论要在五个月之后才能作出。其实，“找虎”的时间可能需要五年十年乃至更长，这都没关系，但“鉴虎”的时间则五小时足矣。从平息民怒的角度看，不知国家林业局为何要舍近而求远，舍易而从难。看来，“真相”不可能由相关的部门自行揭示，这场利益博弈暂且是“部门利益”占了上风，“公众利益”受到了漠视。公众的利益是什么？是政府诚信、官员德行、专家操守、知情权利、民主法治、公平正义、媒体责任以及社会的进步。这既是执政党的不懈追求，也是人民的不懈追求，社会发展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坐在船上的公众当然会毫无保留用力撑船。这就是公众为什么要抓住虎照真假问题不放的原因与意义所在。真相未明，博弈还会继续。

　　在以“虎照真假”为焦点的部门利益与公众利益的博弈中，双方的利益诉求是不同的，前者是“实”，后者是“虚”；前者是眼前利益，后者是长远利益；前者是团体利益，后者是公众利益。法经济学观点认为，博弈最好的结果是总体交易成本最小，法律天平同时应向弱者倾斜。但上述双方的博弈消耗了大量的民间资源，民意沸腾，显然总体交易成本最大，且强势的部门利益占了上风，没有体现“体恤”的原则。在这场博弈中，“公众利益”的漠视与尊重将决定交易总成本的大小。

　　我们毋庸讳言“博弈”。亚当·斯密的“经济人”假设告诉我们，最大化地实现自身利益是决策者行为选择的标准。在利益时代，利益博弈是一种正常的社会现象，人与人之间如此，个人与组织或政府之间亦如此。我们一方面不必将这种“矛盾凸显期”的利益冲突人为地政治化或意识形态化，另一方面各方都要积极地面对“博弈”。根据实际情况，采取舆论监督、法律诉讼、宪法保障等多种途径解决矛盾。只要我们在法制轨道内运行，任何利益博弈总会找到均衡点。也许这个时间有长有短，但关键是我们的制度要能容纳这种矛盾与冲突，正视这种利益博弈。让利益冲突表现表现出来比掖着藏着更好，虎照之争能持续到今天，其参与人数的广泛与参与方式的深度见证了我们的制度有这种包容力。这种包容比虎照之争的意义更大。有了这种包容，就有了揭示真相的希望。（作者：方礼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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