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守梓站在庄稼地里,深情地望着正在收割的玉米田,像将军检阅他的士兵。呼吸里,满口都是玉米秸的清香。
不远处,玉米联合收获机正来回跑着,一斗一斗往外吐着玉米棒子。正是收获季节,一家人加上10多个雇工,都在地里忙活着。
在全国“百强县”山东省邹平县,种粮上百亩的大户有10多个,于守梓只是其中一个。他承包的150亩地,全部种了小麦和玉米,是远近闻名的种粮大户。
10年前,粮食生产不景气。于守梓种了几十年庄稼,觉得粮价有高有低,不会一直这么低下去,就和妻子商量承包村里的39亩地。妻子一听就反对。一看说不通,老于背着妻子悄悄去村委会交了承包费,签了合同。妻子听说了,拔脚去找村支书,支书说钱都交了,先种两年看看再说吧。
哪知道第二年就受了打击。那年农历八月二十五,一家人正给玉米浇水,晚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第二天狂风怒号,一家人被隔在田边搭起的窝棚里坐卧不安,年幼的孩子偎在大人怀里。风雨持续一天一夜才罢休,于守梓看着即将成熟的玉米一点一点被肆虐的狂风扑倒在地里,欲哭无泪。那一年,玉米减产三成。
有人说,庄稼人只看见脚下一小片地,但于守梓能看十里,甚至还要更远。即使在1999年到2002年粮食生产的低谷时期,小麦每斤5毛,玉米每斤只有3毛7,老于都没有失去对种粮食的信心。于守梓坚信,粮价低只是暂时的。
“民以食为天”,老于挥舞着那双粗糙的大手对记者说。
风雨过后是彩虹。2003年,粮价一路上涨。中央强调发展粮食生产的消息传来,于守梓激动得好几天在地里转来转去。那时他已承包50亩土地,可还嫌不够,又瞄准了镇农场的100亩土地。
当时,老于心里没底,就骑上摩托车去邻县考察。在桓台县一个水利工程设施的旁边,他遇上一个外县来这里承包了100亩土地的种棉大户。老于拉他喝酒聊天算账,回来路上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好消息和好政策接连不断。
邹平县2004年免了农业税,于守梓明白,全国几亿农民即将迎来好时候。老于激动地说:“历朝历代,前所未有啊。”
于守梓心里拨拉着小算盘,嘴上就报出了一串数字:粮食直补,每亩10元,后来涨到14.2元;良种补贴,每亩14元,于守梓的存折上一下子就增加了2100元;粮食最低收购价政策,政府托市,老于种的全部是优质小麦,每斤卖到7毛6;还有化肥、农药、油等农资补贴……连续3年,每年中央1号文件下来,老于都认真仔细地研读、揣摩,末了还讲给邻居听。
县里的几家龙头企业每年要消耗掉大量粮食,仅西王集团一个企业,每年就要吃掉100万吨玉米。老于这地种得越来越有信心。
老于这样的种粮大户是农民的榜样。几年前,几个土地承包户不按时交承包费。老于不一样,痛快利索地揣着现金交到村委会。在老于的带动下,几个拖欠户很快交上了。别的承包户经常向老于取经,学到不少种植知识。
随着新农村建设的推进,村里也在发生变化。老于指给我们看,街面硬化了,路灯亮起来了。他转述75岁的母亲的话说:“社会从来没这么好过,吃得好,穿得好,真正赶上了好时候。”
田里的玉米收获机又轰隆隆响起,召唤着老于。老于大踏步迈向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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